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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鸟朝凤成绝响,拿什么来填补乡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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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兰 管理员  •  2016-5-30 00:20

摘要: 最近上映的国产电影《百鸟朝凤》与年初火爆的“乡愁体”相似,捕捉到这二三十年来农村某些深刻变化的面相,触动了观众的神经。农村的文化阵地不被积极的、先进的和为农民喜闻乐见的文化形式占领,就会被庸俗、低俗的 ...
      最近上映的国产电影《百鸟朝凤》与年初火爆的“乡愁体”相似,捕捉到这二三十年来农村某些深刻变化的面相,触动了观众的神经。这部电影富有感染力,它不仅讲述了某些传统“乡土”文化的消亡,而且有意无意触及到当地农民的生活方式与生活意义这个深刻命题。


      《百鸟朝凤》从非常微观和具体的角度,呈现文化变迁带来的个体体验,超越了简单的“传统”向“现代”转型这样的宏大命题,是一部不矫揉造作的“文艺片”。艺术的高贵,显示的是生命的高贵片中最有趣一幕的是唢呐队与山寨洋乐器队的碰撞,几个乡村“小混混”与唢呐队发生激烈肢体冲突。唢呐等乐器被踩碎,乡亲观众们选择站到演唱流行歌曲和穿着短裙的女郎一边,群众用脚宣告唢呐这种传统艺术走向死亡。以后不仅没有人再在红白事上请唢呐队,而且乡亲们也不愿意听。电影将冲突场景选为一位农村老人的寿礼上,现实中,农村风气变化幅度远超过此。大概十多年以前,我们在农村调查中就在一些地区看到农村丧事上跳脱衣舞的情况。现在很多地区农村办丧事是竞相请乐队,表演劲歌劲舞,已经成为风气。这部电影透露的深刻焦虑在于,在一些传统民间艺术从“文化”变成“文物”的背景下,农村人怎么过生活的问题。电影中,唢呐师傅说,“百鸟朝凤是大悲曲子,只有德高望重者才配的上”。

      “百鸟朝凤”为死亡的人演奏,艺术的高贵,显示的是生命的高贵,仪式的庄重,彰显的是生命的厚重。前两年,笔者在中部某地调查,当地丧葬仪式上盛行演奏流行歌曲,有一个老人的闺女和外孙女恰好组建了一个乐队,在为这个老人办理丧事的几天中,他的女儿和外孙女天天登台演唱,无不欢快。而在这个地区,农民盛行了“死个老人不胜死条狗”的说法,老年人自杀也相当普遍。尽管仪式活动都如农村人所言,是“活人做给活人看”,但是肃穆的仪式会让人感受生命的肃穆,庸俗的活动则会让生命变苍白。农村建设的软肋是精神文明建设一直以来政府倡导移风易俗,简化仪式、推行火葬、推平坟头,等等。

      移风易俗的目标是让丧葬仪式活动去迷信、杜绝铺张浪费,并非取消仪式本身。孔子不信鬼神,但却认为“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并说“吾不与祭,如不祭”。仪式不等于鬼神,更不属于迷信,通过参与仪式活动可以获得关于生命神圣的深刻体验,正如烈士英雄也要开追悼会。

      前不久,笔者到北方地区调研,当地政府要求老人死亡之后当日火化、当日埋葬,并且很多的在一年之后就被平掉坟头。正常的仪式活动被取消之后,亲人过世后的正常情绪无法表达。这个地区的老人在描述他们的生活状态时说,“不敢想,过一天是一天”。费尔巴哈认为宗教是应对人类死亡问题产生的。庄重肃穆的白事仪式起到沟通有限与无限,让人体会生命价值的功能。如梁漱溟等文化研究者所言,传统中国没有产生一神论宗教,要归因于社会生活内在价值的获得,庄严的仪式活动是其实现途径。因此在中国才会产生“百鸟朝凤”这样有价值的艺术形式。

      剔除掉迷信成分的正常仪式在生活中不可少,尤其对农民而言。农民总是要生活在一套仪式形式中,如果不是“百鸟朝凤”这样庄重的,就是脱衣舞那样轻浮低俗的。农民也总是要生活在一套价值体系中。近年来伴随着《百鸟朝凤》所描述的传统民俗和仪式文化在现实中衰退,类似丧事上脱衣舞、人情酒席攀比竞争、老年人自杀等现象在农村频频出现。农村建设的软肋是精神文明建设。

      农村的文化阵地不被积极的、先进的和为农民喜闻乐见的文化形式占领,就会被庸俗、低俗的文化活动占领,关心群众精神生活是当前群众工作的重要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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